未题·不语

琐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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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同人
Merlin冷CP
高亚兰梅。因为颜美?
加一个大莫,我现在很喜欢少侠的颜。
果然还是颜。
我爱Eoin Macken,爱的一塌糊涂。

残页(Arthur/Merlin)

午夜,鸦鸣,蝉嘶,风啸。

我蜷缩在单薄的木板床上瑟瑟发抖。木窗外挂着一轮近乎于白色的月亮,她的光线冷静的让我恐慌。我感觉到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渴望甜蜜的血浆和有力的心脏,我讨厌我的眼睛充斥着恶魔般的红色,讨厌细密的血丝爬满我白皙的皮肤。母亲在去世前就是这样一幅让人作呕的模样,颤抖着双手把一只快要发霉的木盒,只蠕动了一下干枯的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邪恶的红光就在她眼中黯淡、消失。

然后她就死了,留下了一个快要发霉了的盒子给我。她就是在靠墙的那张床上失去她的灵魂的——如果她有灵魂的话。现在那张床上已经被我堆满了脏兮兮的衣服,还有些我喜欢的已经洗干净叠整齐了,不过我估计并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让我穿。我在她还温热的尸体边坐下,打开盒子。我并没有感觉不舒服,好像那个怪物并没有失去呼吸一样。由于潮湿,那个盒子的合页已经上锈,打开的时候发出吱扭的叫唤声,就像我饥饿的肠胃一样。

盒子里并没有什么传世珍宝或者其他的宝贝,而是母亲留下的一封信和一片残页。

“亲爱的梅尔,

希望你这时候并不处在发狂的时候。我知道你有多憎恨我,即使你从来没有大喊大叫着朝我发过脾气。你曾经问过我怎样才能不要继续做这样一个怪物,我一直没法回答你,因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们生来如此。直到三个月前,我从一个老妪身上夺来了这片碎纸。她当时正用咱们的故事吓唬她那群不肯回家的重孙们。她说:‘这世上有一种怪物,会在太阳挂在西边第三根树枝的时候,饥饿成魔,他们靠吸食人们的鲜血、吞噬人们的心脏维持生命。只有找到在这张纸上留下笔迹的那个人,吃掉他的心脏,在月光消失之前,在白光的笼罩下,摆渡到小河的另一端,才能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在被诅咒的传说中,阿尔比恩将会有一位永恒之王,当他出现的时候,被诅咒的人才会找到那剩下的残页,找到能解除这恶毒诅咒的人。’我不认为那老妪说了什么值得信任的话,但是她在说完这个故事之后居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张残页。梅尔,我一直没跟你说这件事情,因为我担心你在心里说我老了不中用了什么都信。现在我走了,离开你了,也不怕你这么嘲笑我了。若以后见到这个人,请一定不要心慈手软——不过你从来没有心软过。这兴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爱你的妈妈”

我放下信纸,从盒子里掏出软不叮当的那篇残页。上面写着几个幼稚的字母,写得丑极了。就像妈妈在啃噬一个农夫时被咯掉的牙一样丑。那几个字母是“ple”,就这几个字母都写得分了家,没人知道那前面还写了什么东西。

我感到哭笑不得,但还是把那封信和那片纸片扔进了木盒里,丢进隐没在阴影中的柜子上。我还需要处理掉妈妈的尸体,还有,我也该填饱我饥肠辘辘的神经了。

我叫梅林,那个死去的女人总叫我梅尔。其实我觉得我应该连个名字都没有吧。我是个怪物不是吗,吃人的怪物。蜷缩在床上,我开始想念十天前吃掉的那个人。快到肩膀的黑色长卷发,他好像是个骑士,穿着红色的披风,上面还绣着一条龙。那天他满身酒气地来到我的领地,身上还别着佩剑。那是一柄锻造精良的武器,大概仅仅次于国王的了吧,脱下他的衣服时候,我这么想。他的血是甜的,心是极其强硬的,我觉得把它吞进嘴里的时候,它还在疯狂地跳动着想要逃开。他说他见我那么瘦弱,在夜风中萧瑟发抖,想帮我暖暖身子。情欲早就纵身跃在他的双眸中,蒙蔽了他深色的双眼,遮掩了他的双耳。就连在头顶盘旋着的百灵鸟的警告声他也没听见。我不在乎他叫什么好听的名字,也不在乎他有过什么丰功伟绩,只在乎他的血液是否能填满我空虚的躯干,他强劲的心脏能否让我继续呼吸第二天早上透彻的清风。但我喜欢他穿在里面的那件米色麻布衬衫,泛着玫瑰花香。不过我穿起来有点儿大了。我猜想那弥留在他衣衫上的玫瑰花香,一定是宫里的味道。

如果我不是这样一个怪物,那么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呢。

不过这都无从得知了。

虽然我厌恶这个无从逃离的恐怖身份,但还是在饥饿到快失去呼吸的一刻顿然想要继续活下去,哪怕只是苟延残喘。大抵是因为鲜血的味道太诱人,闯入我狩猎禁区的猎物总是在最后关头挑动着我饥渴的神经。

就是这样,想摆脱这个让我厌恶的身份却一次一次被诱惑。我想,这就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

命运。

正如我现在很明白,当我在月圆夜第二天露出红瞳,伸出尖牙,听得恶鸦长啸十声之后还无法捕食猎物,我就将失去我这残喘的呼吸。

现在离月圆夜还有三天,然而饥饿的我就已经几乎无法分辨天上的那个又亮又可怕的东西,究竟会什么时候滑落至山谷之下。我只知道,香甜的鲜血和努力跳动的心才是挽救我的圣灵。

幸而在落下诅咒的时候,仿佛有人又给了我恩赐。我从来不会挨到最后一天还窘迫地像一条落魄的恶狼一样外出觅食。这次落入我口中的是一个归田的男子。他还没来得急喊出救命,我就切断了他的咽喉。

可怜的人儿啊,只消一眨眼的功夫就咽了气。他的绿瞳就那么盯着我,充满恐惧。我知道我又夺去了一个无辜人的生命,但我这也是为了生存。追溯到源头,我也是受害者,不知何故母亲受了诅咒,她至死都没有跟我说。罢了罢了,就让我做一个纯粹的怪物吧。我吞下农夫的心脏,把他丢弃在荒郊野岭中。盘旋在树林上头的恶鸦们会在我离开之后,将他啃噬得只剩下一副白骨。

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只能瑟缩在这穷凶极恶的山谷深处,与不怀好意的乌鸦作伴。没想到在我刚刚饱餐一顿之后,竟有个灿烂的如悬挂在山谷之外的太阳一样的男人,牵着一匹跟他一样强壮的白马,闯进了我的地盘。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擦拭掉嘴唇上的血迹,处理掉溅在身上的暗红色污渍,打了个饱嗝,站在木窗后的阴影里,盯着他。

他披着跟之前那个不幸的骑士差不多一样的披风,穿着更加光亮的锁子甲,皮靴被擦得像镀了金,只要有一点儿光,就闪闪发亮。

“高汶?”他四处张望着喊道,“高汶你在这儿吗?”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似乎那个被我吃掉的强壮骑士告诉我他就叫这个名字。当时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可没有准备让他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哭喊着他的名字让他放过我。反而应该是他乞求我放过他才对——当然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金色头发的骑士大人看上去着急坏了。可他是否知道那个该死的,不不不,是已经死掉的同伴也许并不如他所想得那么忠诚呢?

“骑士大人,这里可从来没有别人出没过。”我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血渍之后,推开摇摇晃晃的木门,漫不经心地走到那个高贵的骑士面前。我手上拿着一根还有绿芽的细树枝,希望这样的形象能让我看起来更纯洁无辜一些。我可不希望这个人用他腰间的利剑指着我的喉咙让我把他那个同伴吐出来。

我吐不出来,而且这时候我已经很饱了,吃不进去另一个大男人。

“噢,谢谢你。”那个金发骑士失望地垂下脑袋,“我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看到他了。自从我们打了一架,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很重要吗?”我问,手上的小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是的。”他说,“他是我最棒的骑士。”

“你是国王?国王陛下?”我问,不再随意划动那支脆弱的树枝。

他温和地笑了,点点头。“我希望我的骑士不要出事,但似乎我失职了。”国王陛下的眼中充满忧伤,就像快要下雨的天空那么忧郁。然后他叹了口气,看向我的木屋。“那是你家?”他看起来有些惊奇。

“是的,陛下。虽然很简陋,但那的确是我的家。”我如实说。

“可怜的孩子。”他怜悯地看着我,“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的,陛下。我母亲刚刚去世。”

国王温柔地摸着我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要把他的同情传达给我一般。我希望头顶乱发上不要留下刚才溅起来的血渍。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国王陛下问道。

其实我不是个孩子,他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几岁。但他是国王,我不能反驳他,至少现在还不行。

“我叫梅林。”

“那么,梅林,”国王说,“你靠什么为生呢?”

“捕猎。我会逮兔子和鱼。还有野菜。够我吃的就行了。”我说。

“很好,梅林。”金发国王眨着他大海一样透彻的眼睛说,“我要把你带回王宫里,这里看起来太不安全了,况且你年龄那么小……”

“不,陛下,”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反驳起来,“我想我跟您应该差不多年纪吧。”

国王的金发随着他爽朗的笑声在树影里震颤。树影斑驳零落在他身上,可也挡不住他浑身散发的光芒。“好的梅林。那你愿意跟我回王宫,伴我狩猎吗?”

我咽了口吐沫,喉咙有些疼。我想我不该跟他回去,因为我需要在我的地盘狩猎,等待下一次饥饿,下一个成为我囊中之物的倒霉蛋。

但我就是无法开口拒绝这个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王者。我想一定是在某一个瞬间,他的微笑温暖了我早已经冷如冰硬如石的心。

国王陛下让我坐在他的白马上,与他一起回到他的宫殿。可我婉言谢绝了他,因为我那个可怜的木屋里还有需要处理的东西——那些还没烧掉的衣服和配饰。国王是个温和的君王,他并没使用国王的特权命令我立即跟他回去,而是让我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再来接我。

我说尊敬的国王陛下,三天后的正午,当太阳悬挂在蓝空正中,阳光透过这片树林的第十五棵白杨树最高的缝隙照射在地上,在草地上画成一个羽毛的形状的时候,我会在那片树荫下带着我的行李,等着您。

等国王跨上白马消失在越来越暗的树林中,我迅速丢弃了屋里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我不确定那个吃人怪物的故事是否传到了王宫,流进国王的耳朵里。我扔掉了樵夫的靴子和农夫的长裤,毁掉了士兵的手套和少女的发簪,唯有那个叫高汶的骑士留下的衬衫让我犹豫起来。我喜欢上面留下的淡淡的玫瑰花香,即使已经搁置了将近一个月,我还是能闻到那醉人的余香。但留下这件衬衫会要了我的命,所以纵使我万般不舍,也一样把它丢进了燃烧的火堆。

鲜艳的火苗高高跃起,吞掉了这个曾经属于王宫的衣裳。

可惜。

我看着燃烧的火堆发呆。明亮的火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温热苦涩的水珠从我的双眼滚出,顺着我骨瘦嶙峋的脸滑落在肮脏的泥土里。眼前的一切模糊着,橙色的火光里,我见到那些被焚毁衣物的主人,他们惊恐地喊叫着,但没有一个能发出声响。在火光即将黯淡之际,那位国王的幻影也浮现出来,他仍然坚持四处找寻那位死去的骑士,终于他遇到了一个魔鬼,说要用国王的心来换取那位骑士的重生,然而国王微笑着解开自己的衣衫,指着自己的胸口。

火苗终于越来越小,等我发现自己正不住抽泣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堆灰烬。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我疯狂地刨出高汶已经腐烂的尸体,还有被寄生于土壤的虫子啃噬成碎片的披风,用因为诅咒而拥有的魔鬼捕猎的速度飞奔至海岸,将他抛弃于大海之滨。

我跪坐在沙滩上,祈求着上苍让贪食的海鸟将他吞噬,让凶猛的海浪带他回到重生的地方,让呼啸的海风告诉国王,他钟爱的骑士已经命归西土。

国王是个遵守信用的人。第三天正午时分,阳光耀眼从蓝空透过这片树林的第十五棵白杨树最高的缝隙照射在地上,在草地上画成一个羽毛的形状。国王身着红色的衬衣,打造极其精良的宝剑别在马背上。正午的阳光就如宫廷画师的涂料,那么精准的一笔一笔抹在国王的身上。那匹桀骜的白马高昂着头,就像他的主人一样,被阳光镀上一层天赐的光彩。国王让我喊他亚瑟,他说他很怀念朋友喊着他的名字对他大呼小叫的日子。我说好的亚瑟,希望我对你大呼小叫的时候,你别把我送上绞架。国王又衬着灿烂的阳光大笑起来。他揉乱了我好不容易整理整齐的卷发,因为辛苦操练长出的老茧磨在我的脸上,刮擦着我的皮肤。粗糙感带着他手掌的温热居然让我有了见到猎物时才有的心跳。

但我想我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掏空他的身体,因为我舍不得看到这样的光芒消失在这繁杂的世界里,也舍不得那种相同的玫瑰花香从此就只能存在我的回忆里。跨上那匹桀骜的白马,我坐在国王身后,偷偷吮吸着和国王温柔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的诱人的玫瑰花香,听白马仰头嘶鸣一声,向着卡梅洛的城堡飞奔而去。

白马带我们跃过繁花满地的草原,掠过清亮透彻的小溪,翻过清香四溢的山谷,终于停在了了巍峨耸立的城堡前。卫兵为我们接风,臣仆为我们洗尘。驻守边疆的骑士凯旋带来了和平的好消息,镇守城内的骑士却听到了海风的讯息。他哀叹着抹去模糊双眼的泪水,向王座上的国王禀报:

“尊敬的国王陛下,骁勇善战的高汶骑士已经被尘土带走;食人的怪兽偷食了他忠诚的心,饮尽了他正义的血;善良的海燕将勇士的披风带回,而海浪却无情地从我们手中把他的身体抢走,埋葬在重生的异度。”

悲伤像一个无形的泡沫,把亚瑟包裹起来。他不言不语,灿烂的光环仿佛在一夜间消失殆尽。他脱去王袍,阴柔的月光浸湿那透彻的蓝瞳。

“梅林,我要找到那个食人的怪兽。”他说。

“因为他杀了你钟爱的骑士吗?”我问。

“他和我情同手足。”窗棱在亚瑟的脸上布上一抹阴影,他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兀自伤心,“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却如此伤人。还不等道歉带到他耳旁,大海就连他的身体也带走。”

岁月苍茫,终究还是带走了悔恨和思念。亚瑟渐渐忘却了伤痛,习惯了我的存在,他习惯让我在早上带来温热的早餐,习惯让我收拾征战的行囊,习惯让我伴他左右射杀猛兽。但我从未伴他战在沙场。在这个热闹的城市,我渐渐找回了我属于人的一分子,但每当太阳挂在旧森林西边第三根树枝,那未死的魔鬼又会咬破我的神经,撕裂我的皮囊。于是我穿行在每一个暗夜里,在它的庇护下,回到旧森林里,茹毛饮血。

亚瑟对我高超的狩猎技能从未感到过怀疑,当然我相信我隐藏的足够完美,而他也一直忙于政事没有过多的时间质疑这些不足为道的鸡毛小事。随着岁月的变迁,亚瑟不再像刚认识我的那时,会随时爽朗地笑,会因为一点小成功而欣慰地跟我炫耀。卡梅洛所背负的一切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忘记了微笑,忘记了我在狩猎场上的疯狂。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什么,也许他只是觉得我是个乖孩子,不会偷拿他的金子,不会惦记国家的国库,不会觊觎他的王位。我想我的感觉是对的,因为他还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一次关于那不平静的边疆,不安分的王臣。

从大臣的口中,我得知莫嘉娜女王召集了她的精锐军队,即将对卡梅洛进行已蓄谋十载的进攻。大臣们忧心忡忡,各个紧锁眉头。他们偷偷说着我们这次凶多吉少,不知道莫嘉娜从哪里找来了十倍于我们的精锐兵团,而他们几乎战无不胜。

但是这沉着的国王始终没有向我提起一个字,仿佛没有什么能打乱他心中的节奏。也许他已胸有成竹;也许他只是觉得我是个仆人,是个可以陪他娱乐的猎手。

没错。没错。

所以我只要安静地呆在他身边,看着他越来越强大。这是天亮第一缕阳光,桔红色,温暖的照射进亚瑟的卧室,照射在他疲惫不堪的金发上。为了应对莫嘉娜女王不安分的边界,他已经对着群臣献上的一沓羊皮纸,一夜未眠。疲倦毫不客气地在他湛蓝的眼睛和雪白的皮肤上里留下了深深地印记。我突而记起,母亲在信中曾经说过,在被诅咒的传说中,阿尔比恩将会有一位永恒之王,当他出现的时候,被诅咒的人就会找到那剩下的残页,找到能解除这恶毒诅咒的人。

然而,传说只是传说,也许这个人将永远不会存在。亚瑟是征战南北的战士和王者,我只是一个无法摆脱诅咒命运的怪物。

“梅林,我将后日发兵。”他双手交叉,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听起来格外沉重。

“是的,陛下。”我说,“您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

“你也是。”他微笑地看着我。

“盔甲和兵器已经整理好了。”

“你好像能预料到我什么时候就要行动一样。”

“当然。”我装作轻松的样子,转身去准备洗澡水,“亚瑟,你可不能小看我。”

“梅林,你害怕战争吗?”我听见椅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我?”水声哗哗落入木盆里,盖住了他的脚步声,但我还是知道他已经站在我的身后,“我没有经历过。和打猎差不多吧。”

他哈的笑了一声,说道:“那,再一起打一次猎吧。”

温热的水注满了老旧的木盆,白雾腾起潮湿了我的眼眶。我已不记得上次一起步入森林是什么时候,久远的就像一场童话。

我们出发的时候暮日已经降临,我像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马蹄扬尘遮住了后路。追赶着落日,我们穿过山谷,淌过溪流,越过草原,终于来到了我曾经熟悉的旧森林。

我们终于还是没能赶上落日的脚步,黑暗降临在那片森林中。“告诉我你曾经都捕获了些什么。”亚瑟勒马停下。

黑夜是完美的掩饰,我不需要藏起有些惊慌的表情。“兔子、野鹿。”我说。

亚瑟把十字弓从马背上拿下,持在手中。“那今天来点儿新鲜的吧。”他让白马缓缓走起,“那么多年不狩猎了,你还记得怎么做吗?”

“当然。”我说着跟上他。

当然。我是个天生的猎者,受了诅咒的怪物。我听见沉重的脚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一头熊。我知道亚瑟的十字弓无法一次穿透它厚实的皮毛,我知道我的利齿也无法将它的喉咙割断。于是我调转马头,向另一方前进。

月光给森林覆盖上朦胧的白纱。“看来运气不好呢,什么都没遇到。”他扭头看着我。

“是的。”我说。

“是你捣的鬼。”他重新把十字弓放回马背,无奈地笑着看着我。

“好吧,被你看穿了。”我说,“你可不能在战争前受伤。”

“多谢你的好意。”亚瑟翻身下马,在枝叶茂盛的树下站立,“如果我这次不能归来……谢谢你这么多年在我身边伺候我,你以后不会有生活的忧愁,我以国王的名义起誓。”

“不,你可以的。”我把马拴在树上,走到他身边,“我会陪着你。”

“战争可不是打猎。”他挑了挑眉毛,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无非是猎鹿和猎黑熊的区别。”我抱着胳膊,“如果你不能回来,至少让我一直跟着你。”

他揉乱我的头发,突然把我揽入怀中,笑得发颤。“你就是个傻子。”

他脱下厚重的披风盖在我身上,我们看着月光聊着天,就像我们即将迎来的只是一个平常的白天,他还说着对我叫早的台词不满意的话,嘟囔着吃下并没有精挑细选的早餐,匆忙地套上铠甲走向训练场,和骑士们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他说他记得父亲托杰弗瑞送来的书,全都是王宫礼仪或者是战术战略,但是在厚厚的一摞书里他发现了一本故事书,便偷偷藏在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都读。后来被父亲发现了,从他手里夺过这本书,争抢中书的最后几页被撕坏了,撕坏的纸被突然吹进房间的大风吹散在窗外,再也找寻不到。他说后来他长大了,从图书馆里拿回了这本书,后来就一直放在房间柜子里的最下面。

就像是害怕被人发现的秘密一样,一直藏着,藏着这位勇猛的国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歪过头看着跟我并排躺着的国王,他也正微笑地看着我。

“谢谢你听说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他嘲笑了自己一下。

“能听到国王陛下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也是我的特权吧。”我说。

“挺看重自己啊。”

“一向如此。”

回到城堡之后,亚瑟又变成了那个庄严的国王,他和大臣还有骑士们商量着战策,说着那些我不太懂的词语。他偶尔回头给我一个宽心的微笑,但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焦虑。我回到他的房间,在柜子里找到那本书。

那是一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故事书,里面的故事都是耳熟能详的传说,印刷的字迹因为岁月的久远,有些已经被磨得不太清楚。我慢慢翻看着那本书,那些故事母亲似乎也跟我说过,说王子是怎么拯救他的公主的,说恶魔是怎么被勇士杀死的,说魔法仙子是怎么挽回了她教女的生命的……我看到有一些被撕裂的纸张,那应该就是在亚瑟幼年时被夺去这本书的时候留下的伤痕。纸张一页一页翻阅过去,不花多长时间我已经看到最后一个故事,那个被撕成残篇的故事。

那个故事我从来没有读过,但是我却毫不犹豫地相信那是个真实的故事。因为故事里说的就是我和我身上的诅咒。故事中说道一个国王被女巫诅咒之后,他的国家里就会出现一个只能靠吃人的心脏和喝人鲜血才能存活的怪物,这个怪物只有靠盗取他儿子心甘情愿为他献上的心脏才能解除这个诅咒,不然这个怪物就会吞灭整个国度。

故事的结局我不知道,因为被撕去了,但我猜一定是怪物被国王的儿子杀死了才对。我苦笑了一下,把这最后一页翻了过来。同样被撕掉的还有最后的空白页。

但是在那一霎那,我感觉我的心脏就快要跳出喉咙,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涌动着。几个稚嫩的字母清晰地印刻在空白的残页上。

“Gwaine Loves Ap”

天旋地转,我站立不稳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也许只是巧合,只是个愚蠢的故事和愚蠢的预言。但我的浑身都在颤抖,怪物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四周寂静如死灰,我甚至听得见那颗罪恶的心雀跃的声音。恶魔的灵魂开始苏醒,它驱动着我的四肢,疯狂地奔向自己的房间,扒出母亲给我的木盒。

我大口呼吸着空气,好像刚刚才得救的溺水者那样渴望着氧气。我告诉自己不要,一定不要打开那颗锁住木盒的铜扣,但却控制不了那双青筋爆裂的双手。

“ple.”难看又稚嫩的三个字母跃然眼前。

也许是别人在书上涂了这一行字,我这么想着,使劲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却咬疼了自己的嘴唇。我要怎么才能脱离我该死的命运。我知道我现在又红了双眼,但仅存的人性告诉我现在不是时候,战场上会有很多敌人供我享用。

慢慢地,我听着窗外的乌啼,放松了身体,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好亚瑟的行囊,像往常一样准备喊他醒来。我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看到他的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要哭出来。

“我已经醒了。”亚瑟从床上坐起来,清晰地说,“你来晚了。”

“对不起。”我低声说,害怕声音出卖我自己。

“准备妥当就出发吧。”他翻身下床,套上叠放整齐的衣服,然后顿了一下,看着窗外说,“你把那本故事书拿走了吗?”

他的声音安静地像森林中的溪流,看起来平静却在转弯处会突然湍急起来。

“是的。”我答道。这是我第一次不知道他会如何反应,也许会突然暴怒抽剑杀死我,也许会让侩子手把我的脖子砍断。无论是哪一种结局,这时我反而觉得宽心无比。

“出发的时候带上吧。”他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我。身后的晨曦慢慢扩散着,给他罩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和我初初见他那时,一模一样。

“你哭什么,像个女人一样。”亚瑟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盯着我脸上不知何时滚落的眼泪。

“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对方势力太强大。”我慌乱擦去眼泪。

“所以我说你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的好。”

现在我迟疑了。他说的没错,我还是乖乖待在家里的好,等他去打仗,我可以再回到树林,捕获一个倒霉的心脏延续我罪恶的生命。

“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能临阵退缩。”亚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用十字弓,用你的力量射穿他们坚硬的头骨。就像捕猎那样,无非是猎鹿和猎熊的区别罢了。”

我已经知道结局,但现在我要怎样做才好?身体里的魔鬼通过我的眼睛看穿了他健康有力的心脏在身体里蓬勃跳动,正奋力嘶吼着要我亮出尖牙撕烂他强壮的身体和皮肤。

“别发愣了,准备好了就给我换铠甲吧。”

每一件铠甲都沉重的像是随时会把我压进地牢。我知道现在这个擦得发亮的锁子甲将在不久之后染上鲜血和污渍,而等待亚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

亚瑟率三百精兵去往边境峡谷,这段征途需要两天的时间。我们坐在精壮的马上,一路向北。深秋十分,再加上快要濒临捕食期的到来,我显得尤其虚弱。亚瑟嘴上嫌弃着说让我打起精神来,别那么萎靡不振的,却又解下自己厚实的披风,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不该带你来的,不过你帮忙准备些粮草也是不错的。”休息的时候他把手套脱下来塞给我,“你的手简直冰的像雕塑——别指望别人在战场上照顾你,他们都自顾不暇。”

“谢谢。”我垂着脑袋,把手伸进温热的羊皮手套里,“我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亚瑟在我身边坐下来,咕咚咕咚地咽着水。“无论有什么事儿——”他拧上水壶的盖子,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

不知什么原因,我的心突然开始疯狂地跳了起来,好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我依然低着头,看着戴在我手上的羊皮手套。“什么?”

“没什么,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黑森林附近安营扎寨。”

虽然亚瑟什么都没说,但是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我确定他总是在我不经意的时候看着我,但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在和其他将士们谈天说乐了。

晚上的星辰格外明朗。我不懂星象,但据说星象代表着未来,是最准确的预言。每颗闪烁的星都书写着我们的将来,这是我第一次觉得痛恨着明朗的夜空,哪怕答案就在眼前,我却也无法解读。我裹着披风坐在军帐边,无尽的夜空酸楚了双眼。

“那本书你看了吗?”亚瑟突然出现在我身旁,打断了我早已飘零的思绪。

“嗯。”

“虽然书被父亲收走了,但是我后来又读了百余遍。”他在我身边坐下,“我从小就崇拜故事里勇猛的骑士,把恶魔驱走,救下公主。”

“你就是这样的英雄嘛。”我轻笑了一下。

亚瑟跟着也笑了起来。“除了我救得不是公主之外,我也觉得我是个英雄。”

“所有的故事你都看完了?”好奇之心唆使我问,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最后一个故事。

“对。”他说,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

“那最后一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我不知道此刻是我心脏跳动的声音更大一些还是血流的声音更大一些,但我觉得我说话的声音一定是最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是个,唔——我想想——完美的大结局。”亚瑟转过脸来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让我迎上他的眼光,但是我实在没有勇气这么做。我就像一个被看见行窃的小偷,一举一动都是揭露罪行的证据。我拼命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平原,咽了口吐沫,惴惴不安。“你觉得,呃,我是说,故事里,王子是把心献给了怪物了吗?”

“要不然还有其他方法吗?”亚瑟像是宽慰我似的又揉乱我的头发,伸手搂住我。他身上的温度隔着披风传过来,过了一会,他缓缓说道:“如果你是那个,唔,食人魔米沙的话,你会吃掉王子的心吗?”

他的声音低沉安宁却在我心里激起轩然大波,我甚至相信他能感觉到我疯狂跳动的心脏,极速飞奔的血流和正在变的粗糙的皮肤。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尚且能听懂人话,那么他一定是意有所指。

“我……”我的全身都在发抖,他却更紧地抱住了我。“我不会。”

“白痴。”他似乎很失望,却并没有松开手,“吃了他你会拯救整个国家。”

“可是他们是朋友。”我的声音在颤抖,不住掉落的泪珠已经打湿了他的披风。

亚瑟点点头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我,双手抚在我消瘦的面颊上,温暖如故。他抹去我的眼泪,轻轻抬起我的头,纯净的蓝眼睛直直盯着我,看穿了我的灵魂。“记住,对于王子或者国王而言,他的国家他的人民才是最重要的。他会付出所有代价换取他们的安康。所以,就算他比朋友还重要,你也要帮助他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使命。”

“可是他是朋友啊。”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亚瑟的轮廓在眼前被模糊的看不清。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我的视线便被遮住了。

他的嘴唇温热湿润,轻易就把我俘获。这个吻就和他素来做事的节奏一样,有条不紊却步步逼近。直到我浑身不再因为饥饿而颤抖,他才停了下来。

“不仅仅是朋友。”他在我耳边低语,然后将我拽进军帐。

除下披风,我剩下的只有单薄的衣衫。强壮的臂膀将我抱起,放在他柔软的大床上。我想出声却无法言语,只默默看着他解开我的衣扣。他的双手粗糙而温暖,强硬而又温柔地抚遍我的全身。他的皮肤若柔玉般光洁,摇曳的烛光勾勒出他健壮的轮廓。若不是灯光昏暗,他一定看得清我正在变红的瞳孔,这双红瞳看得见他正在迅速跳动的心脏,加速流动的血液和蓄势待发的肌肉。

当他的双唇贴上我冰冷的肌肤,我便浑身微微发颤。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刚刚预以生出的尖爪和尖牙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突然火烧般发烫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望着亚瑟微合迷离的双眼,我抚上他柔软的金发。我闭上双眼,关上特殊的感官,这一天这一刻我只想静静感受他一路而下的细吻,温柔的触摸和把我占为己有的疯狂。

“且等我们赢了这场战争,”他从身后拥着我,在耳边低语,“请把我的心拿去。”

“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我是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怪物。”

“对不起,我也一直没告诉你。”他吻着我的耳朵,“我就是那个被诅咒的国王的儿子。”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从遇见我的那一刻就知道将来要发生的一切。“父亲禁止我阅读那本书,是因为书里有这个真实的故事。写了我的命途,写了我的结局。他曾下令烧毁这本书所有的复刻版,却没想到还有一本留了下来。不知道是谁将这本书塞在了杰弗瑞给我的那摞书里。不过这就是命运,笃定的诅咒,没人能逃避。”

“你真的看了结局了吗?”我转过身。

他淡然地笑了,亲了亲我的额头。“国王能骗人吗?”

他说的那么轻松,我还是怅然失措。听着耳边平静的呼吸声,虽已夜深,我却无法安眠。水乳交融中所退去的尖牙和利爪现在又蓄势萌发,随时听候我的呼唤。

渐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血腥。我们驱马向前迎战,阴霾压顶,我的十字弓穿透敌人的头颅,亚瑟的王者之剑穿透敌人的胸膛。血渍在晨晓中洋撒,惨叫在阴空下埋葬。弥漫的血腥味激起了我胸中魔鬼的力量,我红了双眼,锋利了双手,十字弓是我蓄势待发的灰背隼。我长驱直入,和亚瑟兵分两路,砍下敌人的头颅。鲜血冲着低压的天空喷洒而去,然后洒落在我的身上。

锁子甲的缝隙里尽是干涸的血渍,嘶喊漫耳。死去的是无辜的士兵,他们却在死去时不知道自己溅满平野的鲜血换来了什么。这就是战争。还未结束便已生杀无数。

看着死去的人,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惋惜。我想停止却无法收手,血腥味牵引着我扳动十字弓的机关,驱使着我抓破敌人的喉咙。终于我们将剑锋对准了莫嘉娜的命门。

她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像疯了一样。她对着我尖叫,好像一眼就发现我究竟是谁。可还没等她咆哮出这个秘密,就已经香消玉损在亚瑟的剑锋之下。

王者之剑从亚瑟的手中滑落,砸落在地上。当的一声,喊停了世界正在演奏的曲乐。它的主人也缓缓倒下,躺在布满血迹的宝剑身边。

战争结束了。就像被扼住咽喉的耗子,世界霎时安静了。

太阳突破阴霾,露出了头脸。我扑向亚瑟,祈祷着让时间停止,再多给这位壮年的国王多一点时间。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国家已经平定,他还没看到国人安康,他还没看到我过上人类正常的生活……

苍老的御医努力让亚瑟重新睁开双眼。浑浊的光线打乱了他透彻的蓝眸,他抓着我的冰冷的手,放在他颤抖的身体上。“我们赢了,对吧。”他的声音弱的连微风都能掩盖住。

“对,对。亚瑟,我们赢了。”

“你真了不起。”他的喉头动了一下,“你能摸到我的心跳吗?”

我点点头,眼泪不断地从脸上滑落,滴在他身上。

“我,亚瑟王,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请求你,梅林,将我的心拿走,将我的血汲干。”

“不,不行。”我握着他的双手,抽泣着。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他平缓了呼吸,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崇拜故事里勇猛的骑士,把恶魔驱走,救下公主。”

我不住摇头,不住泪流。我多希望眼泪能停一停,让我再把他看清楚一些。

“我将不久于人世,你就不能让我做一回英雄吗?梅林,我的朋友,我的爱人。”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如此平静坦荡,好像已经做好了几个世纪的准备。他将我颤抖的双手放在他的胸前,我感受到他仍然在跳动的心脏,虽然不再那么强劲。“这里。”他拍拍我的手。

“你保证你看过结局吗?”这句话像刀锋一样割痛了我的喉咙,割裂了我的声音。

“我保证。”他抓住我的手。

恸哭着,我召唤出利爪和尖牙。它们奔着那颗跳动的心而去。利爪撕裂他如玉的皮肤,尖牙割断他动听的喉咙,此后我再也感受不到他温柔的抚摸和深情的呼唤。他的鲜血浸染了我的薄衫,他的心脏跃进我的身体。

温热。燥热。

天旋地转。

我想,我倒下了。

刺眼的阳光唤醒了我迷蒙的双眼。身边的人是仆人打扮,和我以前一样。我清了清喉咙,却发出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陛下。”仆人喊道。

陛下?

“陛下。”这是御医在跟我说话,“您昏迷已经一个月了。”

“我?”我抬起手,却发现是那双曾经抚摸我的双手,我的声音是曾经深情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梅林……”我问。

“他失踪了。战争结束后,就失踪了。”御医说。

我点了点头,心里异常平静。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有一缕照射在我粗糙的手上,添加了一扇耀眼的光圈。我看着放在被子上那双强壮的手臂,扬起嘴角着舔了舔藏在嘴巴深处那四颗不会消失的尖牙。

我想,明天又该捕食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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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答应参加写文的猜作者那个什么活动的,但是一直没空完成。所以现在写完了就直接发在lofter上吧。难得我会写一个亚梅。憋了我一个多月。虽然说标的是纯亚梅,但是明显里面参合了亚高和高梅。我觉得我写不出来亚梅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而是我更喜欢Eoin的那种文风,莫名其妙伤感。而很明显,亚梅于我不存在这种莫名其妙。

其实本来预想的结局没有这么诡异,本来应该是个掺杂着HE的BE,现在反而成了彻底的BE,而且还很恐怖。想到这个结局的时候,我也把自己吓了一跳。其实再往下写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写这些,本来彩虹那篇就还没完成。写完那个再说吧。对,还有亚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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