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题·不语

琐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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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lin同人
Merlin冷CP
高亚兰梅。因为颜美?
加一个大莫,我现在很喜欢少侠的颜。
果然还是颜。
我爱Eoin Macken,爱的一塌糊涂。

落英树下(Arthur/Merlin Arthur/Gwaine)HE



CP:AM,AG(Arthur/Gwaine)

AU。地点设定在京都。

还有,我居然写HE了,敲锣打鼓庆祝一下!

~~~~~

爱的迸发,毫无预兆,毫无痕迹,无法准备,措手不及,遇见相见,便是缘分,哪怕擦肩,也是缘。

精挑细选的白瓷杯里还剩着一口冰冷的绿茶,橄榄色下能看见精细的白瓷杯底。瓷杯上有他的口齿的温度和拿捏的指纹。亚瑟从托盘上拿下那一盏白瓷杯,摩挲于手指间。窗外大雨击打着漆黑的陶土瓦屋顶,劈啪作响,每一滴雨的击打声都清晰可辨。

京都。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文化,陌生的空气。

还有陌生的人。

古朴的日本城市和他格格不入。

他以为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黑色头顶都是讲着奇怪语言的亚洲人,哪怕在说英语的时候,他们也从来说不出来rose和lose的区别。亚瑟想笑,却因为压力太大而笑不出来,压抑折磨着他,让他差点忘记了并不是每个亚洲人都长着黑头发,也并不是每个欧洲人都顶着跟他一样灿烂的金发。

直到在club里见到了高汶。爱喝酒的高汶。

威士忌、鸡尾酒、伏特加,像真正的爱尔兰人一样,一杯又一杯直到趴在桌子上然后被还没他壮实的保安扔到club角落。

清酒、梅酒、啤酒,他居然还可以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对老板喊着“もういっぱい”(再来一杯),再像日本人一样发出“啊”的一声表示自己咽下冰凉的啤酒时的爽快,最后微醺着架着亚瑟的肩膀被送回家。

他是什么人?亚瑟搜寻着脑海里关于他的信息,最后只在零散的信息中检索到他的住址——离自己下榻的和式庭院一千米开外的公寓。

独身、卷发、胡须、英俊、话唠。

梅林,梅林,傻瓜……这是亚瑟把他撂在客厅里布艺沙发上以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昏睡过去了。呼噜声把跳上窗台上散步的猫咪惹怒,只听它生气的叫唤了一声,就跳着跑开了。

梅林。亚瑟的脑海里回荡着这个名字。他皱了皱眉头,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关上门,亚瑟退出这间充满高汶气味的公寓,把钥匙放在地垫下。厚实的棕黄地垫有灰色的脚印痕迹,仿若上次下雨天留下的痕迹。坚实的脚印总是踩在同一个位置,这是他的习惯,就好比即使是在英国的庄园,亚瑟也会在进门之后就把高档皮鞋扔在一边,让自己的脚放松在木板之上,吸收大自然的能量。

一小把钥匙藏在地垫下,顶起了看不出来的一小块儿鼓包。踩上去才会感觉到不同。就像认识一个人之后才会知道他和外表有什么不同。

亚瑟不会总和颜悦色地原谅员工的每一个过失,但他也不似父亲,是员工的梦魇。有人说是乌瑟专政,亚瑟在英国的总公司没有发言权,他才主动请缨调来京都分部,远离父亲,远离枷锁;也有人说是乌瑟不愿意见到亚瑟在身边,因为他的新女人和亚瑟意见不合,导致父子决裂;更有人说亚瑟是长不大的性格乖戾的宝宝,只有远离家乡才能磨平他的锋芒毕露……

亚瑟觉得这些传言都没错,又觉得他们都错了。有一些事情,他总觉得被跳过去了,他记忆里的某些事情断断续续,不过他把这归咎于自己忙碌的工作导致的后果。但不管谁猜中了起因,对亚瑟来说都无关紧要。

公司大厦楼下的咖啡厅总是将咖啡煮的和他们的店面装修如此配套,充满日式风情,铺满泡沫的黑咖啡没有在欧洲喝到的醇香。这是咖啡豆的原因,亚瑟这样想着把最后一口苦涩的咖啡吞进肚子里,还暖烘烘的纸杯被他揉捏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香草摩卡。亚瑟怎么也想不到高汶会喝香草摩卡,也想不到会在自家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遇到他。

おおきに(谢谢)。高汶端起咖啡出了门。

擦肩而过。亚瑟的西服笔挺与在酒吧时的穿着完全不同,以至于高汶都没有多花一点时间看一眼这个正要从门口座位起身的男人。行色匆匆,新做的咖啡烫了高汶的口舌。

他们在一家固定的club里面对面喝酒,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座位,固定的饮品还有固定的音乐。就好像情侣间约定好的约会,毫无新意又让人上瘾。亚瑟听着他用好听的都柏林口音说着不着边际的事情,一会儿说到喜欢听的音乐,一会儿说到自己喜欢的运动,又一会儿说到自己早逝的父母……一瞬间亚瑟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这个人简直要把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密码告诉自己了。

当然没有。在爱喝酒的高汶把这些秘密说出口之前,就已经神魂颠倒地被酒精指引着又说起自己新的旅游计划。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晃荡着只剩一口,出外旅游的话题还没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来,说如果再不回国,恐怕就要忘了都柏林那伫立在街头的乔伊斯雕像的模样,亚瑟老兄,什么时候回国的话,也捎上我吧,我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我。

那人是梅林,亚瑟闷闷地想,拿过高汶已经拿不稳的酒杯,把里面金黄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嘿,那是我的酒。

得了吧,你都醉成这副德性了。

唔,反正我不用开车。高汶打了个酒嗝儿,笑容在眼角编织出道道清晰的鱼尾纹。

但你得先找到自己的腿走回去。

高汶迷离地低头看了看,突而彭彭地拍着大腿说,在这儿呢小金毛儿,你看看我的两条腿儿好好的在这儿呐。

亚瑟没问过为什么高汶要喝那么多酒,似乎也从来没试图去了解。也许只是他的一种习惯,也许是因为压力,也许是因为什么伤心事。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呼唤彼此的姓名,知晓彼此的习惯,却不了解彼此的心。

就像在文化迥异的京都呆了大半年一样,亚瑟踏遍了每一条街道却仍然不了解这个东方的古老市町。

这一年两人也像那些荷尔蒙旺盛的男青年们一样,做了一晚上的暴走族。高汶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哈雷,像那些在车后写着“夜露死苦”的暴走族们一样,带着亚瑟疯狂游走在这座古城的每一条街道上。深秋的寒风钻进他们的衣领,亚瑟咬着牙抱着高汶坚实的腰。头盔罩住了高汶半长的卷发,要不然一定是随风扬起,他从后面看着高汶的头盔想。

至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一句正式的告别。

因为工作的原因,亚瑟在这忙碌的下半年也无法光顾那家club,中途偶尔去了一次,也并不曾见到高汶。为什么他不直接拜访高汶的公寓?老实说,他也不太清楚,大概他是不愿意承认那个迷人的酒鬼在自己心里占据了无法忽视的一角。

京都。春天。樱花。

电视台上播放了樱前线的消息。粉色的风景线正从冲绳开始,缓缓地侵占了它经过的每一座日本城市。京都是日本欣赏樱花最能感受到禅意和古风的城市。每到这个时节,这个古朴的城市就挤满了来赏樱的男女老少。亚瑟向来觉得在充满佛教气息的神社中,那种神秘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舒服。非寺庙神社二条城看起来是最适合亚瑟在这个世界凑热闹赏樱花的地方了。二条城的樱之园,栽种着八重樱,这种樱花被称之为樱花王者。这样一个别称,听起来倒是很符合在那样一个国际集团里呼风唤雨的形象。

粉色的樱花占领了清流园的西式庭院、和式庭院还有每一条悠然小径。微风徐徐吹来,随着微微颤抖的树枝,一片片粉色的花瓣打着旋儿从空中飘零,落在小径上盖住了刚刚露出绿色的草坪,落在清澈的河水里,在皱起的水面上漂荡。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每一分每一毫都被樱花的粉色所覆盖,就像一场梦境。虽然这个场景也许更适合女孩子和他的白马王子邂逅,但亚瑟的确在这里重逢了高汶。

他卷曲的半长的头发上沾上了刚刚飘落的花瓣。

他手上举着相机,镜头前站着一位穿和服的日本姑娘,温婉地笑着。

高汶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不经意间能获取所有人的芳心,无论男女,都会为他着迷。不论亚瑟怎么拒绝自己的这个想法,但他还是无法诋毁自己内心的感受。

所以她是你的女朋友?亚瑟问了一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没错。

我还以为你准备回都柏林了。

高汶放下手中的酒杯,嗤的一声笑了。以前是这么想过,可是为了她,我不会再回去了。

你不是家里还有……亚瑟想起了他在梦话里说的那个人,是叫梅林吧。

小弟弟梅林,他打算过两天就过来,我正想他这个一句日语都不会的小笨蛋怎么在这儿生存呢。

常住吗?虽然这个梅林是他的弟弟,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亚瑟心里的纠结。

对。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那儿呆着,姑妈去世了,没人照顾这个小崽子。反正日本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高汶顿了顿,把脸贴近亚瑟,蜷曲的长睫毛在club晃动的灯下也跟着晃动着投影在他的眼睑上。喂,他能找到工作吗?白兰地的味道。

亚瑟向后撤了撤,虽然他心里恨不得把这个男人一把拉过来。这就是他从不喝多的原因,他不希望酒精过度冲击他的理智,打破他心里筑起的高墙。能吧。他说,让他给我当助理好了,正好缺一个人。

哦呵呵,这么大口气,看起来,你这个小金毛来头不小啊,嗯?

亚瑟哼了一下,听起来像是冷笑。等他过来带他来找我就好了。

去哪儿找你,我不想让他来club。

我家。亚瑟咬了咬下唇。他从来没告诉过高汶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他一直很小心的维持着两个人之间这种无法泾渭分明的关系。

那天晚上亚瑟在庭院的台阶上坐了一整晚,像一个日本大叔一样,穿着浴衣,打着赤脚,听添水竹筒水满,然后落地重复发出一声声“啪”。空洞的竹筒打在飘零几瓣粉色樱花花瓣的水渠上,“啪”的一声声,就像敲打在他的心里。

亚瑟不会拒绝高汶的任何要求,虽然他知道这样很不符合规矩。梅林连面试都没有经过,就顺利的留在亚瑟身边谋得助理的职位。不过聘用梅林并没有让亚瑟失望,很奇怪,这个年轻的男人好像摸透了他的任何一个习惯,就像已经生活在他身边了好多年的家人。他知道他的上司早上到办公室喝的不是咖啡而是牛奶,吃的是必须夹有三层薄肉的三明治外加一个半熟的鸡蛋,看邮件的时候听的是莫扎特的G大调第三小提琴协奏曲并且在七分半的音乐时间内会把标红的重要邮件全都处理完,下午茶时间需要一杯什么都不加的espresso提神。

我认识你吗?亚瑟问,放下手中还挂着牛奶痕迹的玻璃杯。

在我是你助理之前?梅林拿走那个杯子,转身给了亚瑟一个否定的回答。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些习惯的,以前的助理都不知道。

小助理清了清嗓子,说是哥哥高汶说的。

亚瑟摇摇脑袋,把玩着手上的签字笔。他知道这个小助理在说谎,因为高汶根本不知道自己那么多事情。不过他不想再追问,把小助理的这句话当成了一颗涂满蜜糖的苦药咽进肚子里。

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虽然高汶有了女朋友但还是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座位等着亚瑟,好像这才是一周必须进行几次的约会。亚瑟会向这位哥哥汇报小助理的情况,但无非是“嗯,他很好;嗯,他真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呢”这样的话,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梅林,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似乎也很熟悉,但是却有一种距离感,从亚瑟内心筑起的高墙带来的距离感。

他看到梅林站在留有他身上古龙淡香水味的旧外套前失神发呆,那个年轻助理犹豫着伸出手捏住袖口,举到自己鼻子前,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一听到有其他声响,就立刻回过神,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等办公室空下来,他又会对着那件外套出神,就像那件外套上沾满了故事。他不会责怪这个助理,梅林的行为让他想起自己有恨不得把高汶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的想法。感情就是让人无此无能为力,明知道什么回报都不会得到,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那些傻事。就亚瑟算能力再大,地位再高,也无法让自己在面对那个特别的人之时,保持平稳的呼吸。

梅林可是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工作呢。高汶笑着说,他刚刚结束了关于他那个温柔娴淑的女朋友的话题。

嗯,不如什么时候一起去泡温泉吧。亚瑟迎上他温暖的笑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也许只是自己感到疲惫了。

嗯,没问题,金毛大款。高汶说,声音高昂。自从他知道了亚瑟的身份,就总是这样调侃这位好哥们儿。

亚瑟以为这是一次四人旅行,没想到打算启程去箱根的前一晚,高汶的女友突然有事不能赴约。预定好的两个双人间也临时改成了一间豪华的三人套房。

亚瑟在知道这件事以后无法抑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虽然他听得出高汶语气里的失望。

三人穿着浴衣站在露台上看着室外的私人汤池,就像一场学生时代的旅行。

私人汤池,果然是大款才会做的事情呢。高汶的眼角和嘴角都像天上扬着,充满肌肉的手臂啪啪地拍着露台上的柱子。

我是怕你对公共浴池里偷偷潜入的猴子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亚瑟抱着双臂。

喂,我会对猴子做什么啊!

拔猴子毛什么的呗。梅林冷不丁插了一句。

我的形象哪有那么糟糕?!高汶撇撇嘴,越过亚瑟,抗议着对弟弟喊道。

梅林古灵精怪地笑着准备暂时逃离现场。我去喝杯水,你们谁还……

我!亚瑟和高汶异口同声。

看梅林翻了个白眼走开,高汶噗一声笑出来。果然还是带着助理出门旅行省心啊。

使唤的是你的弟弟又不是我的。

高汶趁亚瑟没有防备,像顽皮的高中生那样嬉皮笑脸地扯下亚瑟的浴衣,跑下露台躲避亚瑟的追打,一边大喊着,对,露着香肩的金发美人儿,我要为我弟弟报仇。

你果然是会拔猴子毛的那种人!亚瑟气恼地追上半长黑发的男人,三两下就把他绊倒在地上。

那你是猴子。高汶一边躺在地上笑得喘不上来气一边躲避着来自压在他身上的那个金发男人威胁的拳头。

这是两人身体最贴近的一次,有那么一瞬间,理智擅离了亚瑟的头脑,如果不是梅林端着水打断了他俩,亚瑟最终也许会将握拳的姿势变成肆意的亲吻。

 

幸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初秋微凉的风抚过露在水面上的皮肤,吹走了一时忘情的冲动。

半月倒映在汤池上,一阵阵秋风吹皱了水面,月亮打了褶儿,摇摇晃晃。在这个多情之秋,亚瑟又一次无法安眠。

你喜欢我哥哥吧。梅林的声音从亚瑟背后传来。

你知道这么猜测你上司的私生活是很不礼貌的吗?亚瑟没回头,他的眼睛有些发涩。

嗯,大概知道吧。但你就是喜欢他啊。梅林在汤池边坐下,暖暖的温泉水浸没在他的小腿肚中间。

金发的男人哼的轻笑了一声。

你不觉得这很委屈吗?梅林轻轻地说,得不到回应的感情。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亚瑟想。

明明在事业上那么呼风唤雨。梅林踢起温暖的温泉水,彻底打碎了水中的半月,打破了亚瑟心中的平静。

闭嘴,梅林。亚瑟强硬地说。梅林总能一语击中亚瑟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从这一点说,他可真不是个优秀的助理。

秋日午夜的寂静,亚瑟觉得自己强劲的心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梅林从未遗传跟他哥哥一样强壮的体魄,但他拥有跟他哥哥相同的气味,相同的卷发,相同的幽默。他盯着他的助理,失神的看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红。

亚瑟永远记得那年冬天的寒冷,厚实的羽绒服也挡不住寒风的呼啸。他在这样的天气里,第二次见到高汶的女朋友。那天他决定和她结婚。在那间公寓里,亚瑟确信他的鼓膜回响着胸腔里心碎的声音,虽然依然露出阳光灿烂如往常的微笑,说着恭喜你这个臭小子,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手脚一瞬间的麻木和颤抖。

鼻腔酸楚,却还要用力扬起嘴角,使劲儿弯着眼眉,假装没事一样笑着和半长黑发的男人谈天。

一只杯子从梅林手中无声的滑落,清脆地碎在地上,尽是残渣。我去买酒,他说。他没有抬头,跨过那一地碎片,拽过亚瑟的胳膊,就向外走去。

喂,你一个人去就得了。高汶喊道。

你要喝那么多,我怎么搬得动。亚瑟听见梅林的声音有些异样。

干嘛总把我说的那么糟糕啊弟弟。半长头发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脸委屈,他的女朋友在一旁嗤嗤地捂着嘴笑。

外面大雪纷飞,路面上踩下的脚印一会儿就被新的积雪填平。干枯的树枝被沉重的白雪压弯了腰,一片片雪花飞舞着,在路灯下跳着悲伤的华尔兹。路上偶尔走过一两个捂得严严实实的行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过,不做停留。

别哭了,这么冷的天,眼泪会结冰的。亚瑟看着梅林说。

你就不感到难受吗!梅林喊道。温暖的眼泪止不住从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流出。

我……他感到幸福就好了。亚瑟脱下手套擦去梅林脸上的眼泪。裸露的肌肤被冻得通红。

太过分了!明明你那么爱他,他却这样伤害你,简直就是一个混蛋!

别这么说你哥。

你还替他说话!

他是我的朋友啊,我得不到他的爱,不能连他的友情也失去,你明白吗?

梅林哑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哭得这么伤心呢。

你明明也想哭吧。黑发男人说。

梅林总能一语击中亚瑟的内心。从不例外,就像是他自己的灵魂一样。亚瑟记忆里第一次感到绝望软弱的雪山在全身血管里崩塌,他趴在梅林的脖子上,身体颤抖着,像失去相恋多年的恋人那样,哭了好久。

亚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用这种方式来回应梅林的感情,他只是不想让高汶的弟弟有和自己一样得不到回应的爱。可他看到梅林,瞳孔里给的回应却是高汶,连梅林在他的办公室每一分子的空气里留下的气味和影子,也只能让亚瑟想起来他那个半长头发的哥哥。

蒙上眼睛,把我当成我哥,好吗。

布带下一片漆黑,亚瑟能闻到的是和高汶一样的味道,和一样的卷发,还有一样性感的爱尔兰口音。他摩挲着梅林的头发,舔舐着他柔软的脖子和锁骨。有那么几分钟,他真的骗过了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颤抖着喊出高汶的名字,在梅林体内释放了自己。

对不起。

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这句话被亚瑟自己苦涩的眼泪吞噬,含在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梅林被调离亚瑟身边的岗位,按别人的话来说是升职了,但只有亚瑟知道,他只是不想再那样不公平的对待这个甘愿为自己付出所有的人。

一年一年过去了,亚瑟仍然会嬉笑着和高汶在club里见面,有时候高汶还会带上他的妻子。亚瑟说,常带她一起出来啊,我们俩蹩脚的日语简直太丢人了。高汶哈哈大笑着说记得以后要付翻译费啊大款。

这又是一年樱花盛开的时节。亚瑟站在庭院里又长大一些的樱花树下,回应着父亲发来的信息。粉色花瓣的倒影在添水前面的水渠里,啪、啪,添水还在年复一年的发出浓厚的日式声响。这将是他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个樱花季。

没有见到梅林已经有两年时间了,虽然他没有从公司离职,工作也做得很出色,但亚瑟再也没有见过他。他骗自己说是因为工作繁忙,但是何尝又不是一种躲避。

飞往伦敦的航班按时将亚瑟运回了阔别已久的家乡。看着满街都是高鼻梁白皮肤的人,亚瑟突然觉得有几分不适应。接他的车恭恭敬敬地停在机场门口。

阴天。寒冷。亚瑟有些想念那个东方国度,还有那满街还未凋零的粉色樱花。庄园里的草木才刚刚有一点点绿意,清冷是亚瑟唯一能想出来的词汇。向父亲汇报完公司的大小事项,亚瑟终于有了一些自己的时间。躺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亚瑟习惯性地拿出书架上一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纸张有些发软,因为潮湿的天气。

我是否可以把你比喻成夏天?

虽然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和;

狂风会使五月娇蕾红消香断,

夏天拥有的时日也转瞬即过;

有时天空之巨眼目光太炙热,

它金灿灿的面色也常被遮暗;

而千芳万艳都终将凋零飘落,

时运天道之更替剥尽红颜;

但你永恒的夏天将没有止尽,

你所拥有的美貌也不会消失,

死神终难夸口你游荡于死荫,

当你在不朽的诗中永葆盛时;

只要有人类生存,或人有眼睛,

我的诗就会流传并赋予你生命。

亚瑟的脑中有点凌乱。好像有些失去的东西正慢慢从他脑内封闭的牢笼中挣脱而出。“虽然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和……你所拥有的美貌也不会消失……当你在不朽的诗中永葆盛时……”这断续的语句在他的鼓膜里震耳欲聋,而那朗读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梅林。

梅林。

在伦敦上学的梅林,在读书沙龙朗读莎士比亚的梅林,在甜品店吃了一脸冰激凌的梅林,在庄园被父亲问责的梅林……

记忆的片段闪回亚瑟的头脑,那些失去了的时光充斥着他的每一根血管。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被派去日本,爱上高汶也全是因为他拥有跟梅林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卷发还有一样的幽默感。

血液在亚瑟身体里疯狂的涌动着,他的浑身的血管都膨胀着想要爆炸,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催促着他扔下那本老旧封皮的十四行诗,抓起还没有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奔向机场。

京都的樱花还未凋零,但春风拂面还是将一瓣瓣粉色吹得漫天飘舞。

二条城的八重樱,满眼都是这浪漫的颜色。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孩子们挽着自己心爱的恋人在漫天粉色中拥抱。都说在樱花树下邂逅你的白马王子才是最美的幸福,在落英的八重樱下重新邂逅等待自己的恋人也一样,是最美的幸福。 



--FIN--

=====

后记:

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说明一下,因为是短文,所以很多东西都不会交代的特别详细。Arthur之前的恋人就是Merlin,Uther反对两人交往,可能做了一些非常手段或者是威胁性的事情,为了保护Merlin不受Uther伤害,Arthur大脑选择性失忆,关于Merlin的东西全都不记得了。被派送到京都管理公司也是因为Uther怕他旧情复燃,遇到Merlin的哥哥Gwaine,因为高爷身上拥有兄弟相同的东西,所以Arthur会爱上他。最后因为可能是对于二人很特别的一首诗让Arthur重新打开心扉。

就是这样。

附上十四行诗No.18

Sonnet #18

Posted:
XVIII.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e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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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瞿夜川未题·不语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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